星期二雜念

〈小小的手記：關於「文學Face& Book第五集——《永別書：在我不在的時代》〉

我和大家一樣，是4月1號在公視頻道上看到節目最後的完整內容。之前我打電話給這次從頭到尾做了太多事的雅婷道：「我還需要做什麼嗎？有點緊張。」雅婷在電話那頭，用真是讓人非常安心的口吻道：「不用緊張，片子很好看。」我想我和許多和文字打交道的人一樣，都有一定程度的「露面恐懼」，我知道有一個翻譯作者，甚至說每次出版後，都要出國「表示此人已死」——播出前幾天，我緊張到說出：希望我可以在播出之前就死掉......；這樣完全失去理智的話。

我有次也跟(神)小風聊到這事，我說有些人應付得來這種事，寫作與活動兩相宜，我覺得很好，只是我自己做不來。「不要被看到」，始終是幸福的首選。然而就像最初雅婷問我的，那為什麼會願意接受公視的計畫？我的答覆是，因為你們是在工作——又是推廣文學。我覺得應該盡一份力，也像有次文學講座之後個別學員的私下提問，我們討論關於害羞的主題；我說：我知道如果不露面不出現，有些我覺得該做的事就會辦不到。所以不管我多害怕，還是會去克服。因為出場總是把自己調到全神貫注的狀態，副作用就是正在發生的事不太有記憶——沒有分神去記憶，完全把自己交出去給現場。某種起乩吧

節目開始我就有點暈，原來我還說了幾句有內容的話(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)——這也回到我為什麼願意在某些條件下被錄影的原因。我自己在做某些研究時，常常去看十幾二十年前的檔案影片，那些東西在拍攝的年代也許沒有什麼特殊性，但是我們隔了十幾二十年，因為我們在問的問題或找的東西，錄影裡的一句兩句話，有時就會有意思。現在各位和我都非古人，也許看影片的意義跟我上面說的不太一樣，不過我自己就以並非古人的眼光看這個片子，有許多東西我仍然看得非常感動。

除了選擇文學之旅的地點以及找(吳)維緯合作是我的作用外，其他部份都是(王)婉柔導演和整個製作團隊在負責，我雖然在最後去看了維緯的表演，但是之前她的排練以及如何與攝影團隊預演整個拍攝，我只有聽說，並沒有參與。所以許多相關的片段以及維緯是如何準備表演的部份，我也是在電視上才第一次看到。表演的部份我在現場是用肉眼看，專心在當觀眾的角色，我完全沒注意攝影在做什麼。如果大家仔細看電視，我覺得做到的效果真是了不起。攝影想必是把維緯的所有表演一定程度背了起來，才能做到既不干擾表演又將動作恰如其份地入鏡——這部份誰做了什麼、誰多麼努力，只有導演最清楚，我只能以觀眾的角度來說，這使得單人表演不是被錄下來，而是做了很棒的呈現與保存。這也是我覺得影片可以經得起不只一次觀看的價值——這兩個部份：維緯的準備以及透過攝影機的呈現，我跟大家一樣是在4月1日的節目中，才看到並且能說出想法的。

這部片子最重要的價值之一，當然是維緯的表演——我的真實反應，如果有看到節目的人，就會知道，我是給了什麼樣的最高讚美Malgré moi(不由自主)——我完全忘了有這段，這個部份真是要大大稱揚導演與攝影師——我很可能是以為沒在拍了，總之要是攝影師直接拿鏡頭對我，再怎麼樣也會含蓄隱藏得多——不過我真的必須承認，能夠紀錄到這個部份，確實難能可貴，雖然我自己在電視上看到時，又驚訝又不好意思。

因為導演最後剪了這一段，我就來說說我記憶與印象中，我跟維緯「超有默契」的另個東西——因為當時很開心，所以就沒記得最後被剪出來的部份。很開心的事是，對維緯的某部份表演，我當下說道：「這對我起了效應，就是昆德拉在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中的典故：特麗莎的肚子咕咕叫。」維緯一聽也又叫又笑：完全毋需多作解釋。真的真的要多看書啊~~。(沒辦法找了作家來，就是會說出這一類的話)我並不是故意要掉書袋，我必須立即做出反應，而我的反應只有這個典故能做最完美的說明。(我想所有知道典故的人，都會明白這是多麼美麗的一刻！)——我靠記憶把這一段寫下來，不是要抱怨導演為什麼剪那一段不剪這一段——對於這部影片最後的呈現，我的感想是覺得「無懈可擊」，導演選了最有代表性以及弛張有度的內容與片段，使得影像與聲音都能恰如其份地說話——既不因為效果而犧牲內容，也沒因為保存內容而不管效果，真的可以說是非常均衡以及面面周到的導演工夫——我到今天才說，也到今天才能在此表達對整個團隊的感謝——原因很簡單，我必須看過了才知道我要感謝什麼。(在現場都在起乩，只能知道大家很用心，然而用心的結果只有在看到最後版本，我才能說。)導演說「不丟臉」，真的是太謙虛了。(〈導演手記〉部份可上公視粉絲團的FB閱讀)-----嗯不過，裡面有句「單純的孩子」，不知道是不是掉了「不」字？應該是「不單純的孩子」掉了「不」字吧？我默默祈禱。

我將和維緯超有默契部份記下來，因此完全不是對完成版本的另有意見，而是給這段拍攝歷史寫一個小小的花邊與註腳。就像我在節目上對維緯說的(她的表演)「相信她的許多努力都是不為人知的」——做為《永別書》的作者，我想我比任何其他人都知道，這是給了她多艱難的任務。不論你/妳接觸過這類型的表演與否，我真心強烈推薦，看看從身體出發並且回到身體的表演——那難以取代的表現力。

希望大家看了有什麼感想，多給導演以及維緯迴響——尤其是維緯，這是值得非常多響亮掌聲的表演，雖然我是「教唆犯」，但只有我看到，真是太可惜了。特別說明：真空袋的聯想完全來自維緯，我完全沒有給予任何幫助，而這是截至目前為止，我看到與《永別書》的對話內容中，最為尖銳與深刻的一段。

這個網址點進去，http://www.pts.org.tw/faceandbook3/ep5.html，首先會看到並沒什麼好看的在下的照片，往下拉往下拉，我強力推薦一篇寫得很美的〈在遺忘之前〉。

只到4月8日的公視線上看網址 http://vod7.pts.org.tw/cate/1

下面這個版本是簡版的喔，完整版本可上公視線上看免費觀看到四月8日。

最後祝大家兒童節快樂，祝所有不單純的孩子快樂XD。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AaxK6Zb1w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