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雜念
- Nathalie Chang
- il y a 1 heur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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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鄭麗文令人厭煩。什麼親人恩人,真是冬烘。親屬稱謂本身就不是自然中立的,它預先規劃與組織了勞動、權力與義務的動員與資源分配。人類學早就除魅得清清楚楚,目的是讓人能分辨,不要上綱到政治宣傳語言裡愚民。鍾肇政就反彈過,什麼文學之父之母,很無聊。(偶爾開開小玩笑無妨,認真就沒意思。)有藝術家分析過美國的總統大選廣告,老是想要把選民嫁接到兒女對父母的孺慕角度上,當所有這些歷任長時間廣告被剪在一起,就會看到有多荒謬。韓國瑜大喊過:「選民才是我們的爸爸!」——這是同樣的邏輯倒過來用,「我願做兒子!」——諂媚。每個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父母,也有家人。諂媚來諂媚去,就是沒把人家真正的家人放在眼裡,根本對親情不尊重。
2.我本來沒有很大動力讀杜正勝的«中國是怎麼形成的?»因為我覺得我早知道「臺灣自古就不是中國的一部分」——如果只是針對這點去讀一本書,覺得有點浪費時間。博客來的書評兩極,有一些評論確實是對「屬不屬於」的反彈。大概的意思是,史家寫歸寫,闡明就太不清高了。這點捍不捍衛,各有利弊。有時候我也會被某些在史書名下,卻跑出來說什麼「剛好而已」這種不太到位的評論惹怒。什麼叫「剛好而已?」下評論也該深入點,寫完整的一句話。又不是一般人吵架。還是把這書買回來,覺得稍微完整地了解應該有必要.
杜正勝的寫作並沒有上述壞毛病。我讀到一個地步很困惑,為什麼我有「似曾相識」的愉悅感?後來我恍然大悟,是「張腔」。不是張愛玲的小說,是評論。當然這不會是誰學誰,我猜是一種因為長期中西(要說「東西」也可)合璧後的文體。就是很可能他們都讀某些書,自然養成了那種「我跟你說,你看著辦」的輕省口吻。讀起來清爽。以我的習慣,是覺得可以再內斂點——不過,日常生活內斂,眾人就容易不懂了——我實測過很多次,一般人要讀「字裡行間」,沒那麼容易——這有性情的關係,有些很小的小孩反而很厲害,不會像某些成人「一根腸子通到底」,跟這種人內斂,最後會啥也沒傳達到。所以,儘管我會稍微跳掉微囉嗦的部分,在「只書不論」部分停留較久,我覺得作者照顧讀者,也不算太壞。把有些「叮嚀文字」放一邊,文字的主體很嚴謹,不是什麼幻想東西,無法查證的都說無法查證,推論就說推論——讀史的層次快樂都被滿足。尤其是我小時候困惑「這些人(天子或帝王)到底在跩什麼」,多少得到解答。
你/妳不能說作者對「中國」特別有惡意或偏見——有些業餘的史家這點反而很讓人頭疼,沒法讓人覺得有可信度。但這本書把不少資料攤開來,有興趣或不同意見,都可以自己再找資料反駁或深入。咦?——寫到一半,在博客來找一本與此無關的書,竟發現聯經剛出版了杜正勝五本一套可以預購的全套——真巧!總之,無論讀中國史或中國書,都不等於會維護當前中國專制政權。
3.有一事我想正吿中國共產黨,你們要做出「建中女生」穿蘇格蘭呢裙,說些統戰五四三,我都沒意見。但你們把謊稱是臺灣的學生的「漫畫瀏海」剪一半,變成「一片海苔貼額頭」,這也太過分了吧。我看了半天,著實無法接受。統戰就統戰,對瀏海一點都不尊重,這算什麼!漫畫瀏海起碼是幾片不同大小的「海苔」,不然就像貼符一樣。瀏海!不可輕忽的瀏海!
因為對瀏海的在乎,沒來得及談最近大家關心的張又俠的事——有說習近平的整肅目前已經超過當年史達林的幅度,這有點嚇人,不注意好像不行。
4.最近寫一篇與酷兒性有關的東西,寫註解時才發現某外國酷兒人物已被不明人士槍殺,當下的感覺震驚與沮喪——可不能因此停下不寫。——寫完看到台中警察釣魚同志的新聞——因為是尾巴了,不清楚整件事,但發布的媒體消息行文欠性別平等素養歧視同志,是蠻明確的。
5.(洪)明道最近有篇評論,大家可以上他臉書或搜尋來讀,當中有不少論點相當不錯。但在各種不同意見裡面,我覺得存在一點誤會。如果給予臺語文可以用似懂非懂的方式閱讀的印象,這確實如同明道所說,是「東方主義」的問題。但以我對林俊穎過去書寫的了解,目的並不會在故弄玄虛。就保存臺語文來說,有些(複數的)正統開始成立(這是好的),要說林俊穎走得有點像邪道也可以(在文學裡說到「邪道」並無貶意)。
這樣來說好了,北胡語(一般說的華語)因為有大量優勢,所以會被當成有餘裕怪寫實驗寫艱深寫,怎麼奇也不會傷害優勢。(雖然還是有人會認為王文興不應該——可就連剪翼史也是每個「別」字「別」用,都可以註解出意思的)那臺語沒有優勢,所以「必須考慮許多」——這是現實感問題(但非常有現實感,也可能沒文學了)——所有少數(表意族群,不是指人數)書寫與少數美學都有因此被二次剝奪、限制的狀況——這在倫理上,我也覺得有問題。比如像同志或女性電影,某個階段會有個判斷,認為處於如此社會劣勢,創作者沒有「餘裕」呈現「負面內容」——應該以改造社會為目的,攜手給予更多正面或好懂消息來平衡社會不公。然而,「提早的餘裕」還是經常發生——就是,在九O年代覺得沒問題有貢獻的東西,在七O年代會像「沒有共體時艱,對群體不義」——這個問題我認為沒法拿出什麼教條的準則,兩種態度都有它可成立與不成立的道理在。
拿同志書寫來說,也存在某些作者認為語言既存秩序不符所想,故意跳掉親屬正統用法為了顛覆的,我曾跟作者建議,直接跳掉,其實並沒達到顛覆效果,只是讓讀者吃力,效果也不是顛覆,而是吃力——這裡我並不主張不顛覆,而是在自我中心以外,有其他做法。當然我還是跟作者說,其可以做最後決定。在「更多努力」與「自我中心」——有時「自我中心」較常被選中——但弱勢的「自我中心」,我還是覺得要保護——畢竟,因為弱勢而總是要「更多努力」,也如某種不當懲罰。不過,在兩種態度中做某些平衡,還是重要的。——說了些場邊話,不是評論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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