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雜念
1.實在不太想浪費時間在談羅大佑。幾年前,我曾經想寫一點東西關於羅大佑,後來想「算了」,他已有年紀,不要太計較。
現在就簡單把當時的想法概括說說。羅大佑曾經非常紅過,2000年前他出的專輯,我大概歌詞歌曲都全部可以記得。並不是我刻意去記,而是他的作品確實有令人「過耳不忘」的特性。像<童年>句式並不簡單,內容也較一般流行曲豐富,但無論唱起來或聽起來,卻都令人毫不費力,這的確是功力。像「如果我們生存的冰冷世界依然難改變,至少我還擁有妳化解冰雪的容顏。」這一類辭藻——小學的我聽了真的超感動。但這是情歌的套路,連「社會性」都還談不上。最初拉開距離,是反感他把女人等同於欺騙,後來是推敲他長年被傳頌的「抗議歌手」形象,究竟「名實是否相符」——以<亞細亞的孤兒>為例,歌詞收在「親愛的母親這是什麼道理」——只要稍一思索,就會覺得「這關母親什麼事」,成熟的抗議者,至少要「問自己或加害者」,問「母親」是什麼招。但「胎兒的內縮姿態」,在當年會被解讀為閃躲國民黨文化控管而被寬容。
2. 對羅大佑一度「引領風騷」,我有個理論,在(音樂)製作與抓潮流的敏感度上,我覺得沒有必要質疑他,他確實有獨到處與創新能力——但能力,就與某些廣告人或政客之有能力,未必有很大差別。有個或許超出他本身的點,就是「唱腔」——我認為,他「那麼標準」(咬字不會不清)又「那麼不標準」(有人形容嘴裡有滷蛋)的唱腔,正中了當時台灣某種歷史無意識——就是,對「標準『國語』」仍有依賴,但對「不標準『國語』」又存在嚮往。
後者會慢慢擁抱過去被壓抑的國家語言如臺客語或原住民語,前者或許為其他商業路線的歌手接手——台灣壓抑氣氛漸去,羅大佑的「半調子」或「通吃通殺的雙面曖昧性」(端看以什麼角度丈量),與新的社會無意識就會錯開,所謂羅大佑的「魔力」就自然消散了。這當中沒有什麼陰謀的成分,但像羅大佑這樣的作者,或任何「曾有魔力者」,除非十分清醒,知道過去的魔力,非己有功,只不過是歷史過程中的偶然與巧合,大概很難不對「此時非彼時的魔力全失」感到忿激。
他會對不生育的女性亂攻擊,不難了解。因為父權性格的男人,就是只能認父權意義下的母親(在男人控制的秩序中),還沒成熟到能夠面對「女性」。蔣萬安說羅大佑「振聾發聵」,有些比較留餘地的人不罵蔣萬安昏頭,只是說蔣萬安「大概沒真的看完羅大佑說了什麼」。可「未讀先評」——這種行事風格,難道不會太不穩健?這是蔣萬安難以令人安心的原因。
羅大佑的言論還是中國«人民日報»推給我的。真是有夠傷腦筋。羅大佑做人的毛病,他的同輩人比較清楚,但一般人總是有點厚道,沒法將他人的某些事說開——越醜越不好說,處世就是這點難。
3.以陳玉珍為代表,對申請接受文化補助者潑髒水,是令我比較憂心的事。這裡簡單回顧一下亞維儂六十週年紀念座談上,兩種對「國家補助」關係的不同想法。「太陽劇團」是不申請補助的代表,但其他的劇場人談到「補助」,說到:「如果我希望做比較大的計畫,給予工作人員比較好的工作環境與報酬,我就會覺得有國家補助,才比較能執行。」原本申請補助否,可以是某種專業考量,兩種做法各有利弊,結果現在「申請補助」被粗暴侮辱成「要飯」,真是糟糕。不受補助有不受補助的做法,補助有補助的考量,兩者都可以討論與評估——先前不是有梵谷的爭議嗎?我想到就是「放一張梵谷畫像,一張陳玉珍畫像」——橫批「拿掉那個要飯的碗」。但我忍耐著沒有發作,最近羅大佑又在吵這個,就寫出來解一下氣。
4.為什麼最近統派如此急躁?不知道是否因為高金素梅被查出的共諜案,很難不讓台灣人有戒心。我最初想,高金是關於貪錢的事嗎?新聞還只看標題。後來看到金額的數目與「夏潮」,不禁「哎呦」了一聲。高金的案子非常嚴重。
5.星期天在紀州庵有講座,談「民主與乖張:王文興啟示錄」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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